当前位置:主页 > 新闻资讯 >

    对自身生命的热爱希冀自己永远健康

    2017-09-10 15:53

     
      对动与静的关系,古人建议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从我已逝去的大半生看,“脱兔”的状况实在有限,大多时候都貌似“处子”。这种行为的最近产生了后果:吃下食物在静止状态下难以消化排泄,下腹渐渐被脂肪充填。幸好我不太喝液体面包,也没入过行伍,目前肚子部位“腩”得不严重,才微露“啤酒”或“将军”端倪。但为了安度残生,必须防微杜渐,于是在王立军进入美国领事馆那天,我走出家门,决定每天晚饭后散步一小时。
      
      穿过一段车水马龙的地块,到达一条跨江大桥边,桥左边高楼某幢某单元一二楼,住着我的朋友寒秋,说住有点超前,那房子明年元旦才交付。桥右边是公园,人迹稀少,穿过公园穿过桥底便到达江边。桥底电柱上两盏路灯闪着幽光,灯光下住着一位流浪汉。我经过他“家”时,他大多躺着,盯着手中扇面美女死死的看。没有音乐,没有电视,但有夏虫唧鸣,江水涛涛,有明月清风,草木依依,还有一纸姣好面容供他意淫。估计他的内心,也是满足的。尽管他的家当只有一领破席,一条脏棉被,一只破袋和一把扇子。离他几百米处,耸立着几十幢豪华楼房,楼里的人醉生梦死极尽奢华。富人与流浪汉,生活在两种精神境界中,他们的思想永远不会交融。而家的概念,说难是难,多少人毕其一生难得方寸容身之地;说易也易,一席一被一袋一扇,风餐露宿,自得其乐,既无近愁也无远虑。人类常常嘲笑猪不用脑子不讲卫生,津津有味吃着那么差的食物,还只有一两年阳寿,死后连尸身都保不住;孰不知猪也在嘲笑人类,一天到晚衣冠楚楚勾心斗角,想吃得好又怕吃出病,贪生怕死,都想活到七老八十或者干脆长生不老。你人类说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我猪类却是几年后又是一身好肉。我猪肉身死后能卖得一手好价钱,你人肉身死后付之一炬,分文不值。
      
      顺着江边往前,左边斜堤上栽着茂盛的芦苇,右边江面平静而宽阔,沿堤晃荡着一长溜小木船,小船主人是一群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渔民,他们说着标准城市方言,干着划浆撒网的辛苦活。入夜,一竿长篙,两叶木桨,荡碎一天星辰两岸灯火,撒下片片渔网,渔网下游走着他们生活希望。他们一点也不浪漫,首先他们劳作时间是人们进入梦乡的午夜至凌晨,其次由于电网盗鱼的盛行,捕获的鱼类十分有限,再其次由于江水污染,江里的鱼有股柴油味,且肉质粗糙,一点也不好吃,也卖不出好价。咱们人民共和国的人民一直被污染紧紧包围着,咱们人民共和国城镇自来水合格率只有五成,于是据说黑龙江中的大马哈鱼都跑到人家俄罗斯那边生活去了。
      
      走完这段沿江堤坝需要半小时,来这散步的人不少,难免遇到熟人。有次遇到银行的章主任,我朋友龙的战友老程在他银行车队工作,那年那天他们俩和几位银行员工去邻县办事,路上老程给龙电话,约好第二天与几位战友聚会。回来路上老程驾驶的车突然发飚,冲上隔离带与另一车道一辆大巴迎头相撞,老程当场丧生,其余四人二死一重伤,坐在副驾驶室的章主任只受了点轻微伤。章这人一生谨小慎微,这次目睹几位活生生的同事顷刻间血肉横飞命丧黄泉,心灵遭受重大打击,几年才缓过神来。
      
      当年我们几位工匠写《师林外史》时已走出校门,文中所讥讽的男主角徐老师至今不知我们干过的好事。这次在一株茂盛柳树下遇到他,我恭恭敬敬叫声徐老师。他应了一声,一脸茫然地望着我。端量他,硕大头颅顶端一如既往地飘扬着几根稀疏毛发,与依依垂柳相映生辉,体形更加膨胀了,其貌更加不扬了。当年他凭着体型的特点与公办教师的优势,娶走了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也即参与写作《师林外史》的石匠堂姐。徐老师即使眼下得知这位小舅子当年曾用恶毒词语讽刺嘲弄过他,估计也会像石匠以敖先生对待西郊那般,从毛衣下摆拔出一个线头,剪断了扔在地上,怒斥一声:竖儒!当年辱我斯文,我与你割袍断交!
      
      漫步在这段堤岸,还会遇到贪了二十来万判了十二年不久前才恢复自由的前某站站长老关,参加过越战以正营退伍先任二轻副局长后任拉链厂厂长退休后却享受不到干部待遇而这种人咱们国家有180万的老叶,前几年跟我下过二局棋第一局他未赢第二局我没输一怒之下叫我换副象棋之后终于赢了一局的石土先生。
      
      走完江边堤坝,拾阶而上,江滨公园呈现着另一派景观——中老年歌舞世界。一大群上了年纪的男女和着音乐舞动身子,令我想起文革年代的“忠字舞”,一样的舞动,一样的狂热,不一样的是前者表达了对独裁领袖的愚忠祝他万寿无疆,后者表述了。
      
      离舞动人群不远处南北两隅,分别有二位糟老头各操一把破二胡,各自身边围三五位半老徐娘,老头吱吱呀呀地拉,老徐咿咿呀呀地唱,这边刚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边便妹妹找哥泪花流;那边正唱道你我好比鸳鸯鸟,这边马上回复我的爱情鸟已经飞走了。“宫商角徵羽”五音不全,“多来米法索拉西堵”七声不调,却也自得其乐。
      
      西边,一偏执男在不厌其烦地吊嗓,这厮面朝大江旁若无人,一遍一遍嚎着“多——米——骚——都——骚——米——多”,他家确实米多,所以中气十足。偏执男大约被棉衣大哥朱之文先进事迹所激励,决心嚎出个棉衣二哥来。他或许不知,人家朱之文是对着哗哗流水哗啦啦地练出来的,而且人家还得有于文华之类的贵人相助,才没被滚滚长江东逝水中的浪花所淘走的。
      
      江滨公园关乎音乐的四种响声,飘飘袅袅的几乎传到二箭开外燕子的窝边,暮色苍茫中,一只刚用过晚餐的ab型蚊子正从燕窝里飞出。燕子近来心有旁鹜,常往省城跑。个人拥有二台电脑两只手机一部电话,既利于持久战,又方便打游击,往陈仓方向的水陆交通十分畅通便捷。这也使她听觉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能分辨一只蚊子是男是女是什么血型,能识别一个汉字散发的是真心还是西郊气息。她为朋友打抱不平时言词犀利掷地有声,之后才发现这本是人家两厢情愿的事。如同某日她端起一杯白酒大喝一口,之后才发现这不是她想喝的白开。这世间很多事,根本不是先前想像的那样。
      
      写这篇文字的今天,雨不小不大,心情不好不差。签收了一份来自福建茶乡安溪的快件;接受了一位徒弟叫我去他家盘桓几日的邀请;得知了一位朋友二月丁忧如今老舅又肺癌晚期。饭毕漫步江边,风雨飘摇,行人寥寥,公园里不见往日喧嚣。走近燕窝,雨下得更大,好在再走二箭之地,就到西郊寒舍了。
      
      

    上一篇:澳门百家生活的情趣无非就是在爱的缠绵中含苞绽放 |下一篇:人们悠然自得 如同陶洲明笔下的桃花源